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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极剪纸“三把刀”
2009-12-17
无极的许多事物,与“三”有关,河流有“三水”(滹沱、慈河、木刀沟),腔调分“三音”(南软、北粗、中部硬),驰名的无极剪纸,也被行家评判为三个流派:
工匠派,女红派,文人派。最是这文人派,与蔚县、扬州剪纸“三鱼争头”,为世人所瞩目。

  先说工匠派。被称为“纸匠”的,都是庄稼把式兼而为之,逢得红白喜事邀请,抬腿就走。家什只有两件:一把裁纸刀,瓦刀形状,只是小巧而光亮;一把剪刀略显尖细,一如燕子的羽翼。婚喜红事,纸匠的重活是糊顶棚,将一张张花纸,剪裁拼连成吉祥的图案,或是“七星拱月”,或是“龙凤呈祥”,把洞房打扮得花团锦簇。精细的纸活儿是铰喜字,剪刀在纸上游刃有余,喜字有大有小,有扁有圆,且有千百种的花边,或富贵牡丹,或鲤鱼闹莲,分别张贴在喜堂,或庭院,或簇新的嫁妆,随处洋溢着喜气。在丧葬白事,叫作“糊纸扎”,剪出千百种奇花异草,缤纷在逝者的灵前,更有以秸秆作骨架,糊粘成纸人纸马,打造出为亡魂开路的斧钺钩钗,仿真戏出里的道具。工匠派剪纸,感觉是六个字:土俗,花哨,热闹。

  再说女红派。“顶针当做戒指戴”的无极女人,心思比绣花针还细,她们不仅为家人缝连夏衫冬袄,剪纸也是一种别致的抒情方式。片刻的闲暇,拾掇出写对联剩下的大红纸,剪刀的即兴之作,就是一幅幅好看的图案:或是庭院里撒欢的牛羊,或是树上的咧嘴儿石榴。千百年的技艺传承,一代代的奶奶就是老师,十来岁小妞儿,几经指点,就有处女作,发表在炕沿或者桌腿儿;也时而切磋,柴火妞子们聚到一处,你一剪我一剪,取长补短。剪纸画不卖钱,也抵不得吃喝,但是红红亮亮贴在窗纸门扉,鲜鲜新新粘在泥墙土壁,日子就平添花色的艳丽,人就有了火红的向往。女红剪纸,媲美于武强年画,作者们却是寄托了不同的情愫:那麦穗瓜果,是五谷丰登的祈愿;那花好月圆,那鸳鸯比翼,自是闺房里甜美的心愿。女红剪纸的格调,也无非六个字:古朴,抒情,有趣。

  说到文人派剪纸,特色为“四怪”。一怪,另立门户:不仅无渊源师承,且不带丝毫的乡野土气,属于大家闺秀和书房文人。也确实如此,这个流派始于清末的东侯坊村,富家才女赏识名人的画作,便以水果刀剜刻下来,另附于宣纸之上,因了凹凸而别致,得到诗书人家的青睐。二怪,多色多层次:不只在一色的纸张上做功夫,而是按照画幅的基调选色纸,尔后以不同的刀法,使景物深浅不同,远近呈现层次。三怪,虽刻若画:虽是利刃为之,然而若不用手抚摩,总错以为是毛笔挥毫写就,带着泼墨淋漓的斑点,带着枯墨皴皱的痕迹。四怪乃怪中之怪,剪纸不用剪刀:仅有的一件工具,像是一支长杆的钢笔,只是刀尖替代了笔尖,流淌的不是墨水,而是细碎的纸屑,这一把小巧的雕刀,在纸上或左右抹描,或粗削细镂,妙刀生花。

  文人派剪纸,简单说来,是文人画的工具转换,由笔画而刀画,其实,两者同中有异,其异迥然。相同在于,或人物或风景,或花卉翎毛,讲究神似,妙在写意;不同的不仅是技法,更在于剪纸画有浮雕的质感,把画意彰显到美的极致。所以被海内外称奇,日本人称之为“铁笔画”,在南韩被叫作“透纸画”,名称虽异,终归不同凡响。 ■张新果

(稿源:燕赵晚报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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